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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北辰玹此次连夜赶回帝国,其中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叶未澜,但他确实也有要事找他兄长北辰熠相商。
北辰玹没和叶未澜说上两句,就匆匆拿出一不足巴掌大,暗青色镌刻着繁复类似于花枝藤蔓花纹的锦囊,一边将锦囊递给叶未澜,一边说道:
“这里面是朝曦的药,你将此交于青囊,并告与他说只阴阳冷泉水与雪实子尚且需些时日。”
叶未澜未言语将那精美锦囊接过,耳边就传来细微窸窸窣窣的声响让她眸子陡然冷厉下来,朝发出动静的地方望去,就见上半脸覆着半张森冷银色面具的男子先是朝叶未澜拱拱手道了声属下见过王妃,尔后冲北辰玹说道:
“主子,时辰不多了。”
北辰玹将赖在他怀中撒娇卖萌的毛团子拽下来,放在叶未澜肩头,在叶未澜身子趋于本能紧绷起来之前又退后开去,这一举动落在叶未澜清冽黑瞳中,眼中漾起一抹微光。
“本王先走了。”
叶未澜嗯了声,随即不过眨眼的功夫北辰玹就与那名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子消失在昏暗密林中。
“咻咻~”毛团子心情雀跃伸出舌尖就要蹭上叶未澜侧脸,就被叶未澜伸手拎住了它后颈皮毛,将它整个从肩头提了下来:“不要随便乱蹭。”
毛团子不明所以,只觉得被拎在半空的感觉好玩,便自顾自玩耍起来,甚至还伸出短短软绵绵的前肢抱住了自己的两条红尾巴,茫然天真蓝瞳中满是纯粹的欢悦兴奋。
叶未澜见状,也不去理会自娱自乐的毛团子,视线挪到了手中那轻飘飘没有多少重量的精致锦囊上,这应当便是北辰大陆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储存袋吧。
北辰玹说里面装着朝曦的药,叶未澜也没在原地耽搁时间,一个闪身往西边那片葱郁竹林而去了。
这片竹林现在叶未澜来去自如,暗中保护的人都认识叶未澜,所以见是她也并未出手阻拦,将人给放了进去。
轻车熟路来到那二层竹屋前,就见青囊毫无形象可言坐在竹梯上,手中捏着一枚颜色趋近于墨黑色的丹药看得出神,察觉到有人来了,才勉强分出点心神看向来人。
“还是老样子吗?”叶未澜来竹林的时间算得上是频繁,可朝曦情况不稳定,叶未澜从未见到过朝曦。
青囊将那枚丹药收起来,勉强让自己的神情不是那种凝重,可在叶未澜清冽幽深的黑眸直视下,重重压力让青囊神色在支撑不到一秒就垮了下来:
“他身体向来如此,哪有什么老样子新样子之分。”
只是青囊实在是担心朝曦会因此熬不过去,阴阳冷泉水和雪实子一天不到位,朝曦就要时时刻刻忍受常人所不能忍之痛。
偏生他性子温和,痛到极致也不会哼一声,只会自己咬破舌尖混合着血腥咽下去,温和到让青囊等人都不忍心看他遭此痛楚磨难,可偏无能为力。
叶未澜顿了下,没在继续问下去,只把手中那精致锦囊交给青囊:“殿下送来的,里面是给朝曦的药,只阴阳冷泉水和雪实子还需些时日......”
话尚未说完,就见青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伸出接过锦囊的手竟微微颤了几颤,嘴唇开合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与叶未澜听:“没有阴阳冷泉水和雪实子作为药引,再多的天材灵药也无法阻止朝曦性命逝去的脚步。”
这个时候叶未澜不会狂妄自大,盲目说出朝曦会没事之类的话来。
她并非灵药师,也非炼丹师,对朝曦的病情一无所知,此时连青囊都发出这般丧气恼恨的声音,那些让他不要放弃朝曦生命之类安慰的话显得无比可笑。
青囊心中又怎会不知,只是朝曦的生死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沉重得让他几欲喘不过气来,却又不能停下步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了朝曦的身体而费尽各种心思,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所做的都是无用功,只能眼睁睁看着朝曦承受剧烈痛楚。
这种感觉成为了压垮青囊肩上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崩溃得找不到宣泄的途径。
叶未澜看向那紧闭的竹门,抿了下唇角,没说什么无实质性安抚的话,只是淡淡道:“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青囊愣了下,随后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将眼中即将渗出的湿润逼回去,哑着嗓子说道:“可以,不过先前朝曦才服了药,药有安神作用,现下已经睡去了。”
叶未澜第二次踏进竹屋,里面焚烧的药香越发浓重,可也遮挡不住那缠绕在烟雾中的血腥味,上次自毛团子将那春生夏枯蛾从朝曦心口扯出来后,朝曦身上的皮肤就不再溃烂,怎么还会有这般浓郁的血腥味。
掀开青幔,不出意外看见一双即使强忍剧痛,也柔着眸光的眼睛,脸上溃烂的皮肤渗出腥臭暗红血液,似是要比上次见到的还要严重些。
朝曦说不了话,但是见到叶未澜的那一刻眸中迸发出来的光芒是欣喜的,叶未澜手指顿了下,才将青幔悬挂在银勾上,“要让青囊进来给你看看吗?”
朝曦犹豫了下,艰难摇头,显然他心中也是十分清楚纵使青囊进来也无法改变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反而还会让青囊走进死胡同,钻了牛角尖走不出来。
这些天青囊一直压抑的情绪他都看在眼里,却无法出言安慰,他心里也跟着难受。
看着躺在床上痛得眉宇拧在一起的朝曦,那双盛着柔光的眼眸里满是对青囊压抑情绪的担忧,丝毫没有半点分给自身痛楚的怨憎。
叶未澜眸光不明,他们都明了对方心事,也同样的收敛自身反面情绪,都为双方着想,也不是说这样不好。
可这样反而让双方心里都压抑着,也不利于朝曦身体的恢复。
在朝曦床前蹲下身子,拿起搭在手边木架上浸了药水的帕子,轻轻拭去流淌下来的腥浓血水,声音清淡如同微风拂过竹林:“青囊他很担心你。”[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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