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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响了对门岳锋家的门铃。郭俊没有阻止我,他抱着胳膊倚在自家的门框上,似乎将要发生的事情都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七)
门铃响了好久,孟萍清脆的声音才从屋里传出来:&ldo;谁呀?来了来了。&rdo;
门开了,孟萍看到我先是显得有些诧异,但立刻热情地招呼着:&ldo;呦,是你呀。有什么事情吗?进来说,进来说。&rdo;
&ldo;没,没什么事……&rdo;我一下子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ldo;就是想过来随便看看。&rdo;
孟萍露出灿烂的笑容:&ldo;欢迎欢迎。今天我们家岳先生开会去了,我一个人呆着正闷得慌呢。来来来,快进来吧!&rdo;说完,她往我身后使了个眼色,又压着声音问我:&ldo;他呢?&rdo;
&ldo;他……&rdo;我支吾着,转过头看了一眼。郭俊意识到了什么,不自然地笑了笑,说:&ldo;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你们两个聊吧。&rdo;
&ldo;那好吧。&rdo;孟萍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们俩,然后亲热地拉着我的手,&ldo;来,我们进屋聊,不管他了――他们男人啊,总是说有事。&rdo;
我走进屋之后,孟萍在我身后关上了房门。随着那&ldo;砰&rdo;的一声轻响,我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现在外面下着雨,天色有些昏暗,但在这个屋子里,我居然会感觉不到一丝白天的气息。昏黄的灯光包围着我,我诧异地四下张望着,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屋子中所有与外界相连的门窗上,都挂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幕布。正是这些幕布隔断了屋外的自然光线,使整间屋子变成了一个人造的暗室。
从客厅里看起来,这屋子里的建筑风格与对门我们住的那间基本相同,但是户型是两室一厅,要比我们屋多出了一个小间。两间卧室的门并排开在客厅靠南的墙上。东边的那个小间门打开着,可以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张双人大床,收拾得挺整洁,想必是岳锋夫妇的卧室。靠西边的小间则关着门,门口也挂着层厚厚的幕布。
这便是和我家阳台相邻的房间,那个女孩应该就被关在这间小屋里!我的心跳有些加速,不自觉地往那扇门多看了几眼。
孟萍发觉到我异样的眼神,连忙笑着解释说:&ldo;岳先生经常在家里冲洗照片,你看墙上挂的那些,都是他拍的。可这家呀,也被他弄得像个暗室一样。来,坐呀!别客气啊。&rdo;
屋子里虽然昏暗了一点,但是布置得却非常雅致。客厅的墙上挂着很多内容各异的照片,其中有一幅立刻牢牢地抓住了我的目光。
这是一张小女孩的肖像照。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在黑暗背景的衬托下格外扎眼。奇怪的是,那女孩几乎全身上下都包裹在衣物中,甚至脸上也带着一只白色的口罩,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露在外面,隔着镜框与我对视着。
&ldo;这是我们的女儿,娜娜。&rdo;孟萍的语气中充满了怜爱,但同时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娜娜。这就是我在窗户后面看到的那个女孩吗?这张照片虽然有些怪异,但我看着却没有任何害怕或难受的感觉。女孩的眼睛清澈纯净,似乎正在看着自己最依恋的亲人,让人不由自主地会产生一种要抱着她疼爱一番的冲动。
可是为什么每次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神里会饱含着悲哀与恐惧呢?还有郭俊画中的她,几乎让我不敢再看第二眼。
这是为什么?在这个女孩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恐怖事情?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孟萍已经坐在了我的身边:&ldo;好了。现在跟大姐说说吧,你是有什么事情吧?一开门我就发现你的神色不对。嗯,是不是和郭俊闹别扭了?&rdo;
&ldo;不不,没有……&rdo;
我抿了抿了嘴唇,终于鼓足勇气说道:&ldo;我想来看一看你的女儿,娜娜。&rdo;
孟萍愣了一会儿,然后干涩地一笑,说:&ldo;是吗?你对这孩子还真是挺记挂的。&rdo;
&ldo;嗯,上次在阳台上看到过她一次,挺……挺喜欢这孩子的。&rdo;
&ldo;是吗?在阳台上?嗯,你上次就和我说过,是前天下午看到的吧?&rdo;孟萍一边若有所思地说着,一边用清亮的目光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要看穿我内心真正的想法。
我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点了点头,目光不自然地看着脚下的地板。
孟萍叹了口气,用手碰了碰我的胳膊,说道:&ldo;妹子,我看你心眼不坏。今天大姐想说你两句,你可不要生气。&rdo;
我诧异地抬起头来,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孟萍顿了一顿,继续说道:&ldo;你别看我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可是心里明白着呢。你跟大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过什么闲话了?&rdo;
&ldo;没有啊。师母,我……&rdo;
孟萍拉着我的胳膊,摇头打断了我的话语:&ldo;如果你是真的关心我们家娜娜,想来看看她,我会很高兴的。但你为什么要和大姐说谎呢,编一个理由来骗大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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