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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往事(..)”!
如果顺从我内心的想法,那肯定是不辞而别,但想起昨晚搂着夏琳时说过的那番情真意切的话,这么做跟背叛有什么区别?到底选谎言还是事实呢?
进退维谷间,我好似看到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滴滴鲜血从内渗出来,这种恐惧自己会在突然失去后,陷入深渊的悸动,只在此前跟庄妍和米薇薇分手时有过。
浓密的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王志远见我分神似的坐在原地,眼神飘忽望着远处,就知道我思维被某样东西纠缠不清,叹口气敲敲桌子嚷嚷道:“哎,每次你遇到感情上的问题,只要超过三秒钟没回答的话,这问题一般你就回答不上,或者不愿回答了。”
他咕噜咕噜自饮一口酒,接着话说:“我能感觉到,你又想逃了,像之前跟薇薇那样,打算一个人离开。”
我没反驳,暗自承认他说过了,我确实又想当逃兵了。只是已经连续当了两次逃兵的我,实在不知道这次我还能背弃良心的愧疚逃到哪儿去,太多的羁绊和过往牵绊着我的脚步。
于是我抱着胳膊,松开轻咬着的嘴唇说:“我不知道啊!我确实想逃跑,不然我也不会想飞到塞班岛去……”我思维很混乱,以至于眼前的景物都被一股激动冲的飘忽:“我太烦了,以前的事情怎么也忘不了……”
见我又开始发牢骚,王志远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随即语重心长地说:“你就是想太多,不洒脱。说真的,我真希望你能患上选择性失忆症,让你减轻许多痛苦。但我觉得,凭你的性格即使给你这样的机会,你也不会选择把痛苦忘记的,因为正是由于过去的美好才使你无法忘记。”
“也许吧!”我闭上眼睛,感觉脑袋里有东西在乱窜。
王志远又安慰了两句,甩开话题问:“你准备去几天?”
我苦笑,不以为然道:“说不准,也许三天,也许五天,也许……总之看我心情。”说话时,脑子里已浮现出许多美好又独孤的画面。
“那要是心情不好呢?”王志远反问。
这,我欲言又止,其实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清楚,我到塞班岛去只是为了逃避,这样当夏琳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的时候,我就可以假装看不见,像当初在机场跟米薇薇分手那样,说些自欺欺人的话,故意把对方气跑。
如此幼稚的举动,连我自己也不禁笑出声来,猛然想起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在学校跟学生会发生冲突后,班长就曾劝告过:“嘉豪,逃避不是办法。”可我却始终在逃跑。
……
就在我跟往事胡搅蛮缠之际,搁在烟灰缸旁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瞟眼屏幕竟然是夏琳打来的,顿时有点心跳加速,犹豫要不要接听。
见我面色凝重,王志远稍稍伸长脖子朝手机屏幕看了眼,提醒催促道:“接啊!你不接她疑心更重!”
此时我最害怕的,就是夏琳知道我被公司开除的消息,要知道小陈已经提前给我发过短信了,即便在孙总答应守口如瓶,保持秘密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阻挡消息从人事部流传出去。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我今晚能否顺利乘上飞往塞班岛的飞机,还是个未知数,否则就会像刘博士跟夏琳那样。
抱着许多忐忑不安的想法,我在纠结中接通了电话:“小琳。”谎言有种很特殊的能力,那就是会让撒谎者轻易陷入被动,且会本能性的在交流中减少多余的言辞。
因此我刚招呼完毕,那头就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看了眼对面的王志远,调整呼吸稳定心神道:“我跟王志远在小酒吧喝酒呢,你要来吗?”不知道为啥,我觉得她不会来,尽管这声邀请可能会扰乱我的全部计划。
果不其然,夏琳的答复同预料中完全一致,甚至要活泼许多:“领导你要挨揍,你明知道我被囚禁在爷爷家,你还这样说,你故意气我是不是?”听见我小声,她气冲冲地回复:“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救我?你还会来救我吗?”
这一连串的提问凝聚在一起,像一道聚拢似的目光那样,隔空窥视着我,让我在怀疑中渐渐有些局促不安。几个月的相处,我对夏琳太了解,她在发怒前总要娇嗔来测试对方的真心,这也是女孩子在恋爱中常用的技巧。
余光中瞥见王志远在对面比划,我赶忙朝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同时回答这边:“救你啊?书上不都说母老虎要关在笼子里吗?”耳边响起一声“滚蛋”,我才说:“改天吧!改天亲自到你家,跟你父母谈谈。”
“真哒?”
“真哒!”
听见我模仿她说话的语气,夏琳颤悠悠有点骄傲,甜蜜地说:“那我等着,等你来救我,你说话一定要算数啊!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你都照做。”
“嗯,我会的。”我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退路给封死了。
看到我在一阵腻歪后挂断电话,王志远以为事情出现转机,熄灭掉在嘴里的烟,扬声询问道:“怎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不去塞班岛啦?”
我摇摇头:“不是,我只是随口敷衍她,塞班岛还是要去的。毕竟,我要是不去的话,余下几天日子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王志远正在抽烟,听完我的的话险些被呛死,卡着喉咙开始咳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那你说什么‘改天来救你’,你这不是纯粹把她当小孩子哄吗?关键你这么一弄,就没有回头路可以选择了。”
其实我不想告诉他,也许刚才在电话里,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依照夏涛的性格,既然能单面向董事会举杯,那将实情告诉妹妹也是合情合理的。
并且,就算夏涛和孙总不说,过了这么几十个小时,小道消息也该从人事部同事的嘴里流传出来了,夏琳是没可能不知道的。
说到底,不管死路活路,都是自己选择的,选了就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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