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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师父我是不是太残忍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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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开白子画的手,花千骨走到朔风眼前:“朔风,你的心我明白。每个人,穷极一生都在寻找活着的意义,可绝大多数都带着遗憾入土,然后再轮回,继续找寻。今日若是旁人对我说‘你是我活着的意义’我一定不信,可是朔风,你看过了无数遍生生死死,去去留留,曾从容赴死,如今又鼓起勇气继续活着,你对我说的这句话,我相信,也很荣幸。”

朔风缀满水雾的眼中闪着光,暗叹千骨真是他的知己,若能与她永世相守,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白子画的心仿佛被掏了个大洞,双脚绵软无力,嘴唇控制不住地抖动。难道他今天真的要失去小骨了吗?可是就在刚刚她还说要跟自己生生世世在一起……不,不能冲动,犯过的错不能再犯,要相信小骨,不能再伤害她了。白子画思索片刻,决定继续听小骨说什么。

“朔风,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一个人若是想要做出改变,之前的一切意义,一切原则,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朔风,我希望你今后活着的意义不再是我。”伸手止住眼前正欲辩驳的虎牙,花千骨继续说,“先让我说完。朔风,你可问过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吗?其实我还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意义一定是我跟我师父一起找到的,这个意义也许跟他有关,也许与任何人无关,可我难以想象没有他的未来。我师父此刻正处在一个很危险的阶段,非仙非魔,极易走上极端,他不仅对自己的人生,甚至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希望,我想陪着他,陪着他找到人生的意义。我们都渴望永恒不变的爱,可是未来的一切,谁又能预料的到呢?我只知道,此刻,我爱的是他,我的愿望是好好陪着他,尽可能的长久,然后一起去寻找我们意义与信仰。至于过去的种种,很难分得清对错,也无谓原谅与不原谅。有一件事情你一定不知道,我是我师父的劫数,这一切痛苦的因果也许都是因我而起……”

身后的白子画已经泪流满面,私下里,小骨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没想到她都懂,懂他的脆弱和无奈,懂他的痛苦和挣扎。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愿意陪着他……这样就好,白子画仿佛一条回到水中的鱼,呼吸渐渐顺畅起来……

颓丧的朔风已经目无焦点,可是花千骨的话还没说完:“朔风,你如今不再是什么东西的碎片,你就是你,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朔风,不妨把这次重生当一个新的起点,带着你不再冰冷的心,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那个意义。”

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朔风变回猫身,落荒而逃,眨眼间消失在树林中……

“朔风!”眼前的人忽然消失不见,花千骨吓了一跳,反应片刻之后就开始焦急地四下寻找小黑猫的身影。

白子画上前拉住乱撞的花千骨:“小骨,让朔风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相信朔风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但愿吧……师父,我是不是太残忍了?”贴着白子画的胸膛,花千骨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

“小骨,你让我说什么好……”原本应该高兴的白子画此刻平添了一些心酸,怀中看似坚强实则柔弱的小骨令他无比心疼,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抚摸着小骨的头发无声安慰。

一日,两日,三日……朔风已经五日没有出现了。

“师父,朔风会不会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现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这几日,花千骨没有一刻不在自责中,无法判断自己那日的话是否说重,只好一遍遍向白子画寻求答案,“师父,我把他救活不是为了让他如此伤心绝望的,师父,你说他会明白吗?”

“再给他些时间吧,那日他只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你。你说过不许他死,他就一定不会有事。”白子画抚摸着小骨的眼睛,“小骨,你再哭下去眼睛就要瞎了,再耐心等几日,若他还是没消息,我们就想办法去找他,好吗?”

没有月亮的夜晚,露风石触不到边际。画骨二人立在石上,互相支撑着彼此,衣袂纷飞。仿佛一对悬在半空的仙侣,轻轻一触便会坠落,极度清冷,极度脆弱。

朝阳爬上鼻尖,白子画吻了吻小骨的头发,翻身而起。门缝下的信封映入眼帘,白子画走过去拾起。“这家伙终于有消息了。”白子画松了一口气,挪回去轻唤小骨,“小骨,起来了。”

叫醒失败,花千骨抱着白子画的手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白子画无奈一笑,用拇指摸了摸小骨的唇,然后在上面印上一吻:“朔风来信了,你不看我就先拆了哦。”

朦胧中好像听到朔风来信了,花千骨努力确认了两遍不是在做梦,然后猛然睁眼,翻身而起,漫无目的地用眼睛寻找信在哪里,锁定了师父手上的目标之后,一把夺了过来。看到信封上朔风的名字,花千骨喜形于色,可过了两秒,笑容渐渐消失。

“怎么了小骨?快拆开看看啊。”白子画一边说,一边替小骨整理鬓边的乱发。

“师父,不知道朔风会说什么,我有点儿怕……”花千骨抬起红红的眼睛,“师父,你先替我看看好吗?”

白子画无奈摇头:“好,真不知你到底是拼命十三妹还是个胆小鬼。”

花千骨眼巴巴望着展开信封白子画,只见白子画读着读着,笑容渐渐凝固……花千骨察觉出不妙,夺过信,鼓起勇气一目十行地读起来:

“千骨,我明白你把我救回来是想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可我偏偏什么都没忘,不仅我自己日日纠结,也让你左右为难。但是,我很庆幸我还记得你,这让我更加确定了我对你的爱,确定我真的活过。你说让我去寻找新的意义,我想我再也做不到了,真的做不到,朔风的这颗心再也放不到别处。可我也不愿再看你左右为难的样子,所以我决定忘了这一切。从来没有经历轮回,这次我也去试一试,只是不知道转世后我是人还是猫……千骨,别哭,信封中有我的猫须和獠牙,若有缘,还能相见。”

花千骨从信封中倒出一根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猫须,一颗乳白色的尖尖牙齿,把它们捧在手心中无声流泪……

白子画把小骨揽入怀中:“小骨,我帮你用猫须穿了牙齿,把它戴在身上吧。”

“不必了,把它们放在荷包里存起来吧。过去是我执念太深,找不找得到他又如何?能不能重逢又如何?既然朔风已经替自己做了选择,我也就不必再纠结。不管到了何年何月,朔风这个朋友在我心中永远都有一个位置。”花千骨知道,若是她把朔风的东西戴在身上,师父心中怎么会舒服?

白子画又何尝不明白小骨的苦心,只是无法说破。他将她抱在腿上,吻去她颊边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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