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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吃饭?我怎么敢麻烦沈家的人?不必了。”
沈余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僵,转而挤出几滴眼泪,声音里还透着似有若无的愧疚,“小凝,爸爸只是想你了……”
想她了?沈凝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
沈余在这跟她装什么父女情深呢?
他当初是怎么推波助澜,怎么不顾一切地也要让她把心脏换给沈璐的事她记得一清二楚。
她也记得,他当初纵容李秋云气死她母亲,纵容李秋云虐待她,他作为她的父亲,冷眼旁观,对于她,他甚至没有做到一丝尽父亲的责任。
如今却说,他想她这个女儿?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陆淮南紧握住了沈凝的手,他将沈凝护在身后,冷漠地扫了沈余一眼,“沈伯父,你还想说什么?”
沈余瞬间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倏地窜了上来,他心虚地看了陆淮南一眼,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陆淮南冷不防嗤笑,“既然没什么事,就让开吧。”
在陆淮南那如刀子一般锋利的眼神下,沈余不自觉地让开了去路。
沈凝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光里毫无感情,只有浓浓的讽刺。
陆淮南将沈凝的手握的紧紧的,柔声问:“是不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
那些往事怎么可能用不好两个字便可以形容,于沈凝而言,她只要想起一点,就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沈凝的眸光逐渐变得赤红,她咬着牙说道:“陆淮南你知道吗,过去的每一年每一天,我都恨不得亲手杀了李秋云和沈余,可是我妈临终前跟我说,不管怎么样,都要和他好好相处,不要怨恨他,他再不济,也是我父亲。”
她母亲也说,让她不要做让自己冲动和后悔的事,因为那些人搭上了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她那会儿才七岁,很多事情还弄不懂,但母亲的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镌刻在脑子里。
在无数次的夜里忍住自己的冲动不动手。已经是她的极限,不怨不恨,她做不到。
陆淮南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安慰,“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你放心,有我在。”
沈凝的这种感觉,他懂。
当初母亲也是要他顾全大局,不能让沈氏落到陆锦川手里,所以即便他再怎么恨自己的父亲,他也得维持表面的父慈子孝。
他知道,那种感觉,格外的难受。
沈凝瞬间就红了眼眶,她哽咽地说:“陆淮南你知道吗,我可以原谅你,但我永远不会原谅沈余。”
“你伤害的只是当初的我,但是沈余却伤害了我的母亲。除了这支钢笔,我母亲留在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他们毁的干干净净了,我恨他,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陆淮南十分庆幸沈凝还会原谅自己,但更心疼的,是她的遭遇,他也怪自己,没有早点遇见她,没有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保护好她。
他擦干沈凝眼角渗出来的泪,柔声说:“你不需要原谅他,恨不恨他是你自己的事,但你不可以因为他让自己一直活在痛苦之中,不值得。”
“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我做不到,陆淮南你知道吗,我做不到。”
她没办法不活在过去,母亲的死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东西,哪怕沈璐和李秋云已经死了,她只要一想起他们,心中还是会凝满了恨意。
她曾听人说,活在怨恨里的人永远不配拥有幸福。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无法从怨恨里走出来,她无法忘记那些事,那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没办法忘记。
陆淮南抱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沈凝你知道吗,有时候,死对一个人来说不是惩罚,而是解脱。对于沈余这样的人类说,活着,才是最痛苦的事。”
那个沈余曾经看不起,甚至从未当过亲生女儿去对待的沈凝,如今站在他连仰望都要踮起脚尖的局面,他心有不甘,却只能卑躬屈膝地讨好,小心翼翼地奉承,这对沈余这样的人来说,是何等的煎熬!
沈凝吸了吸鼻子,忽然一笑,“你说得对,于他而言,活着才是最大的痛苦。”
陆淮南的眼神越发的温柔,“不提他了,你之前不是想去各个地方走走,下个星期,我们去看抚仙湖好不好?”
沈凝将手里的钢笔握的更紧了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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