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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色梦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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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夜枭山脉中的地下掩体，不知是何时遗存。青岩的流贼，承义军被困在此处。

自从大雪封山以来，白鹿就没吃过像样的饭。哪像从前，虽然颠沛流离，转战南北，却也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该死的雪，更该死的帝国军。”白鹿布置好隐蔽道路的传感器，没发现什么踪影。但是小心无大错，长期以来被青岩的领主们追着打，现在被帝国军压在这山沟里动弹不得，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疏忽大意上。

有的人甚至还是个孩子，不过白鹿笑了笑，自己年岁也不怎么大，可能十六七八九？

到底多大，他没兴趣知道。因为这里有很多人像他一样，血缘意义上的父母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曾经存在过。

那都不重要了，对于连基因档案都没有的流民或者流贼而言，这都是细枝末节。生活永恒的主题便是，生存。

“小鹿！”不远处的大树洞里冒出来个头，这声音响彻山谷，树上的雪都吓得跳下来自尽。

白鹿翻翻白眼，头也不回。那个声音并不气馁，不带一丝沮丧。接着热切地呼唤，白鹿终于嗯哼了两声。

“忙着呢，有事说事，别乱喊。”白鹿瞅瞅那人，那人整个钻了出来，树洞极其宽大，这才能容得下膀大腰圆的他。

这人是李三顾，俩人一直是搭档，是相依为命的兄弟。和他一样，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和他不一样的是，他是从小就没见过父母，李三顾的爸妈是被教廷当成异端给杀害了。而那时李三顾也是围观者的一员，只是个咿咿呀呀的小屁孩。

后来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教廷在青岩的孤儿院挨了炸弹，李三顾从那个虐待儿童的地方逃了出来，他无意间发现了教士的档案，然后才知晓这一切。

按他自己的话来讲，自己从前，还一心感谢伟大而全能的神救了自己。那些教士天天殴打自己，自己还乐呵呵的。要放在现在，早用枪给他打成筛子了，杀人父母还要奴役孩子，这不是畜牲吗？

李三顾说他永远忘不了那美好的一天，那颗炸弹简直是福音。往日威风凛凛的教士要么四散奔逃，要么就再也不会咆哮了，更别提惩戒他了。

然而他在孤儿院门口遇到的那个人，就像是命运安排在那里拯救他的。如此的温暖，他是当天夕阳下最高大的剪影。尽管此人他们后来都很熟悉，只是中等身材。

那人如同神明降临，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地干掉了剩下的教士，不管这些教士有多么不甘心，然而他轻松而写意地击碎了他们的抵抗。

甚至在他脚下倒着两个教廷的圣骑士，他们装备的动力甲和重武器在一般人认知里是无敌的。然而，他就这样坐在一个罐头上，对他笑了笑，似乎只是一个慈祥的大叔。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李三顾的头，李三顾什么也没问，那人也什么都没说，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李三顾。

白鹿后来也曾震撼于他们是怎么能给一个小孩子留下那么多伤痕的，然而那时候的李三顾只知道傻笑，若不是那人教会了他反抗，很难想象他能活到现在这么大。

把这些往事和感慨从脑海中赶了出去，白鹿拍拍手，坐了下来。李三顾从暗门里挤了出来，他的到来吓走了树上难得一见的鸟雀。白鹿恨得牙直咬，今天的肉被这小子搞砸了。李三顾却满不在乎，掏出一个罐头来扔给白鹿。

白鹿忙不迭接好，发现这个罐头来自帝国军，于是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李三顾。李三顾摊摊手，点了点头。

他没好气地把罐头丢到了地上，没多久又捡了起来。李三顾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何必呢，咱先吃饱喝足再说其他的，活都活不下来了怎么有力气打仗？”

白鹿保持了沉默，俩人进了另一处暗道，输入了密码，合金门开启。这里就是他们流贼在夜枭山里的本钱了。也是最后的本钱。但有很多人喜欢上了这种生活，虽然在地下，在山里，也好过颠沛流离。更何况，帝国围山快一年，却从未进攻过，可见他们对于这些东西，还是很忌惮的。

白鹿穿过好几处人们的聚居区，不管谁打招呼他都不会停下，他现在觉得招安这件事仍然是无可接受的。但是大家显然不这么看，白鹿明显看出人们脸上的喜色，以及一些人手上的香烟，那些对于遭封锁这么久的夜枭山，简直是金子。

这些货物来自帝国。白鹿没发现有承义军的高层在活动，也许大家都在忙着讨价还价，以便于将来升官发财吧。

“难道他也是吗？”白鹿终于开口了。

李三顾挠挠头：“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想让大家都能有个活路，你我都知道的。”

白鹿握紧了拳头，沉默不语。李三顾也不再扰他，只是跟着他走到了他俩住处。

地下的空间果然十分之大，他们俩的房间面积绝不算小，在这里可以监控到他们所负责的几处区域情况。

白鹿现在看都懒得看一眼，都要招安了，谁还有空去管这个事。长期以来的传说终于成了真，看来招安是没问题了。

李三顾理解他的心情，也不去打扰他，自顾自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屏幕上的雪景。过了一会，白鹿翻身起来，打开了罐头，匆匆地吃光了食物，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李三顾也不打扰他，躺下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发现这小子还在睡，于是便出去领今天的配给了，以他俩的地位，想必帝国能多给两口肉吧？想到此处，他自嘲地笑了笑。

白鹿做了个梦，梦里面先是无尽的雪，那么大的暴风雪，即使是夜枭山里也不多见。青岩都已经被称为北地了，也从未见过这样无尽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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