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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渐渐地,水面平息了下去,冒出的血泡越来越少,颜色也从红色向透明过渡,直到整池水完全回到最初的墨绿。

男人呆站在水中,左右看了看,还不甘心,不顾自己已是伤痕累累,丢了魂一样在水池里来回移动着,唯一清醒的,只有那一声声&ldo;青云&rdo;,从心痛喊到悲戚,从后悔到绝望……

唰!

不知哪里过来的气流,从他们手里的土镜上跑过,镜子里的世界顿时消失,镜面变回了一层红红的薄土,在气流的带动下,扑簌簌地飞腾起来,落到了地上。

镜子毁了,好比一出揪动人心的戏落了幕,古灵夕的心终于可以舒展一下了。

&ldo;你一直没有找到你儿子?&rdo;

钟晨煊把完成使命的镜子放到了脚下,问道。

&ldo;那一晚……还有后来,我在那个水池里找过无数次……都没有青云的下落……&rdo;怪物,或者说是霍青云的父亲,有气无力地应道,他身体里的黑血,颜色已经开始转淡,&ldo;生不见人,死不见尸……&rdo;

&ldo;水池不大,池水也不深,霍青云赌气跳下去,你紧随其后,没道理救不回他。&rdo;钟晨煊锁眉思索,这样的怪事,他也是头回遇到。

&ldo;哎哎!&rdo;

这时,古灵夕拽了拽钟晨煊的袖子,踮起脚对他附耳一阵。

&ldo;你确定?&rdo;钟晨煊看定她。

她捣米一样地点头:&ldo;我肯定那天见到的就是他!&rdo;

&ldo;这样啊……呵呵,事情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rdo;钟晨煊笑笑,又思忖一阵,转头对怪物说道,&ldo;我想你儿子应该还在人世。&rdo;

&ldo;你说什么?&rdo;怪物原本无力耷拉着的头颅猛然抬了起来,&ldo;你……你再说一次?&rdo;

&ldo;你信我就是。&rdo;钟晨煊从来就不是个喜欢说重复话的人,&ldo;虽然相当不齿你对付我们的下作行为,但,我会把你儿子救回来。&rdo;

怪物怔怔地盯着他,眼中的恨意与戒备开始有了消退之势。

&ldo;你不杀我?!还肯救青云?!真的……真的可以救他?&rdo;

&ldo;我没兴趣骗一个伤残人士,或者是……一个想救儿子的倒霉父亲。&rdo;钟晨煊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尽管这家伙已经不算是个完全的人,但是依然保有许多普通人都有的根性‐‐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即使真掉了一个下来,也肯定会怀疑是否有人在上头下了毒。

&ldo;等等,我有些问题必须要弄明白!&rdo;古灵夕看他们两个说得热闹,忙插嘴把困在心里的问题全倒了出来,&ldo;我说那个怪……不是,那个霍青云的爸,你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置我们两个于死地?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啊!只不过是进了这座破宅子而已,你有必要拿那么阴毒的小鬼来对付我们吗?&rdo;

钟晨煊笑看了嘴皮子翻得飞快的她一眼,回头说道:&ldo;是啊,这罗嗦丫头的罗嗦问题里也有我想知道的,你养小鬼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会只是为了对付误入贵宅的闲人吧?啊,还有,未请教阁下大名?&rdo;

怪物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半晌,吐出了三个字:&ldo;霍知山。&rdo;

&ldo;霍知山?&rdo;钟晨煊似乎想到了什么,&ldo;前些年城西那间规模不小的知山染坊,好像主人家也是姓霍的。&rdo;

&ldo;你也知道啊……&rdo;霍知山先有些吃惊,转而颓然地叹了一声,&ldo;知山染坊,的确是霍家所有。&rdo;

&ldo;我家曾送过一批布料去知山染坊加工。不过,后来听人说染坊好像被拆了?前些日子打那儿经过的时候,原址已变成了家酒楼。&rdo;

只是数年前听家里的伙计们略略提过知山染坊的手艺一流,好记性的钟晨煊便将这染坊的名字记到了现在。

&ldo;我做的孽啊……&rdo;霍知山突然举起手,一下一下地锤着自己的胸口,痛苦不堪,&ldo;霍家经营了数十年的心血,毁在了我手里。我只不过想帮染坊渡过银根吃紧的危机,哪料到赢钱不成,反而输得倾家荡产……那群黑心的骗子啊……我五脏六腑都要悔青……&rdo;

&ldo;你缺钱,所以去赌钱,还把你们家整个染坊都输出去了?&rdo;古灵夕从他断断续续地述说里听明白了个大概,但是更大的疑问也随之产生,&ldo;你不是那么会养小鬼吗?缺钱的话养只小鬼去帮你偷就好了,干嘛要冒险去赌场博运气?&rdo;

&ldo;小鬼?!呵呵……其实……巫术一直是我霍家的禁忌。&rdo;霍知山苦笑,一手紧紧按住了流血不止的手腕,似乎想让已经开始变红的血液流得更慢一些,&ldo;霍家先祖,是苗疆巫族中的一支,地位本就卑微,更因为不愿使巫术害人,而常被巫族的其他成员排挤欺辱……三百年前,巫族祸乱,先祖们借机逃出,躲到了蜀地的无名小镇,改霍姓,从此繁衍下来……到我这一代,除了那天生半人半虫的体质无法改变,其余都已经与正常人无疑……只要不用巫术,我们的原身就不会出现。先祖们将巫术列为禁忌,无非也是想摆脱过去那些不人不鬼的生活,希望他们的后世子孙可以像你们这些正常人一样……&rdo;

&ldo;那你为什么还会……&rdo;古灵夕总算明白了这个霍知山会变成这副半人半蜘蛛的鬼模样,也更加不明白他明知道事不可为却偏要为之的原因。

&ldo;多年前,我父亲带着我们一家人来到省城,用我的名字开了间染坊,希望以它为,让从来不被外人看在眼里的霍家能够日益兴旺,父亲临终时,小小染坊已经初具规模,他老人家阖眼前跟我说,他只有两个心愿,一是我能好好经营染坊,二是青云将来可以学有所成,出人头地,让霍家门第添光。&rdo;说到这儿,也许是体内的血液越来越少,霍知山原本发黑的嘴唇泛起了白,&ldo;在我们进省城之前,老家那些邻居们,多少知道我们出身外族,故而不论我们做再多好事,他们也视我们为不入流的异类,很少给我们好脸色。如果你们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就会了解名望以及他人的尊重是何等重要。父亲为之努力了大半生,我也一样,还有青云,都必须为之努力。&rdo;

&ldo;他只是个孩子。&rdo;钟晨煊的话虽短,含义却长。

&ldo;所以我现在仅仅只求他好好念书!我不想他将来跟他的祖辈一样,因为不识字而被他人戏弄,因为所知浅薄而被他人嘲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们这些人不是一直都这么说吗?!由古到今,有多少人的锦绣前程不是从寒窗苦读里熬出来的?!&rdo;霍知山说得太急促,咳嗽不止,略略平缓下来后又继续道,&ldo;输了染坊,输了家宅,我白天奔波于好几间酒楼做杂工,有时晚上还要去做是人都不愿意做的背尸人,只为了那一点收入,再苦再累再脏,我都不能耽误青云的学业。可是……这个孩子,去过一次洋教堂,就被那里的洋和尚的破画给迷住了……你们也看到听到了,四月初六的那个晚上,我去学校给他送学费的时候,他都说了些什么混帐话!我真的是气极,当时恨不得亲手掐死他,我的一番苦心,换来了什么?!&rdo;

一寸丹心  醉里挑灯看剑  红线错结.前传(GL)  昨日今朝/过期的守候  一只小羊的爱情  池鱼  桃花入命  君不语  痴儿  伏诛  报告!空军少将已就擒  我是真的为你哭了  丹青劫  萌妻来袭:小叔,接招吧  花开不记年  背对背的拥抱  黑月亮  只不过红颜  梦回大唐  逝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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