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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薛逊站在船头作揖,道:&ldo;王大人,请。&rdo;

王蕴看着小渔船没有透出丝毫灯光,融入一片夜色之中,若无自己船上的这盏小灯,无法看见人影,谨慎至此,果然薛家传承百年,自有其可取之处。

王蕴给随从一个眼色,从善如流登上了薛逊的船,身后他的随从环视四方,又驾着小船绕行一周,才熄灭灯火,两条船如同黑暗中的两条鱼,完全融入这片水域之中。

王蕴钻进乌篷,一片明亮,眨眼适应了光线看去,才知船舱四周都钉了黑布,以往光线外露。

&ldo;薛先生巧思。&rdo;王蕴指着这黑布道。

船舱狭窄,薛逊和王蕴对坐,相距不过一臂,呼吸都在咫尺之间。薛逊微笑道:&ldo;大人谬赞,讨口饭吃。&rdo;

&ldo;薛家世代经营通政司,攒下这诺达的家业,还怕没有生计吗?&rdo;王蕴自持君子之风,对这种暗中喟叹朝臣阴私的通政司十分厌恶,若不是薛逊信中提及他感兴趣的东西,何至于暗夜相会,平白生出诸多阴诡之气。

薛逊苦笑道:&ldo;王大人出身尊贵,自然不知升斗小民的活法,若说薛家因为通政司而得了这家业,薛逊是不服的。通政司是太祖设立的,但从设立之后就没有要过朝廷一丝一毫的拨款,连陛下都没从私库里出过一钱银子。与其说薛家通过通政司敛财,不若说是我薛家养活了通政司。退一步讲,就算出银子为国效力是薛家的本分,可也没有河都没过就拆桥的。情报消息之重要,不止是掌控朝臣、探究阴私,还有料敌于先,洞察先机。就拿南方的海战而言,居然让人半夜摸上船了,也不知斥候探子是干什么吃的!&rdo;

&ldo;薛先生还觉委屈了不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rdo;

&ldo;若王大人不觉得委屈,想必你我不会有今日一晤。&rdo;薛逊笑道。

&ldo;薛先生这是吃定我了?&rdo;王蕴怒道。

见他生气,薛逊赶紧正色道:&ldo;君子端方,光明磊落,薛逊一辈子在黑夜里打滚儿,虽无这种品行,但也敬佩这样的人。王大人何必执着,不过外圆内方、曲中求直罢了。&rdo;

上船这许久,王蕴才总算开颜,他乘着夜色一路行来,心中不是没有过后悔,也担心自己会不会中圈套,担心薛逊也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而今只听这&ldo;外圆内方&rdo;四字,即便薛逊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这趟也算没白来了。王蕴隐隐生出一丝知己之感,心想薛逊虽是商贾末流,但为人还是不错的,也忍不住说了几句大实话。

&ldo;薛先生说的是,我刚入朝堂的时候,满腔热血,誓要荡平这世间不平之事,做一清廉公正能为的好官。等入了官场才知世间为何会有和光同尘一词,出身好、学问好、圣宠高都是没用的,有出身比我更好的宗室贵子,有学问比我更好的书香世家,至于圣宠……&rdo;若陛下真对他有一丝真心维护,他就不会在这瓜州同知的火坑里,王蕴说不下去了。

瓜州名为州,可在品级上还是县级州,同知是高配的,名不副实,王蕴日后若是调走,品级上自然相应下降。可瓜州又是如此重要,否则何必高配,来往的船只货物不知几凡,王蕴经手的稅银每到年末都是满满一官船。他殚精竭虑,平衡各方,为陛下守住了稅银,可陛下又是如何回报他的呢?他依旧在这个火坑里出不去,任何改良措施都被驳回;太子依旧高高在上,除了他,还有面前的薛逊,日后不知还有谁。太子不顾及朝政国事,只有自己的私心,这就是国家的储君,这就是国家的未来,一心匡扶朝政的王蕴都有些灰心。正如薛逊所说,连接手通政司的人手都没照好,就贸然夺了薛家的差事,塔子不止心性差,连能力都差。此次海战,若有通政司从旁协调,可以少死伤多少士兵百姓。

就算心里赞同薛逊所说,王蕴还是十分矜持,问道:&ldo;薛先生心中说有办法拿让瓜州的税收提高一倍,可是真的?&rdo;

&ldo;自然是真的。&rdo;薛逊自信带头。

&ldo;想必这样的妙法不能轻易传授。&rdo;王蕴心里也有数,若是能明说,何必深更半夜秘密相会。

&ldo;佛祖的经文还值斗金沙呢,何况这能带来真金白银的法子。大人也不必忧虑,薛逊仅仅是想过瓜州而已。&rdo;薛逊看王蕴皱眉,直截了当的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ldo;只为过瓜州?&rdo;王蕴难以置信,他们瓜州名义上说了岁末年初封锁江面,可终归封锁不了多久了,最多不过一两个月肯定要同行,运河、长江的水运,不是他们卡得了的,何必拿这样的好法子来换?

&ldo;王大人以为薛逊为何拖家带口连年都不过了?&rdo;

&ldo;流民冲击金陵城……&rdo;

&ldo;不过流民,还不至于让人吓得丢了祖宅基业。&rdo;薛逊苦笑一声,&ldo;那些流民是冲着薛家去的。金陵驻军被调开,有人在流民中煽风点火,城中一片混乱,还有组织严明的人直冲薛家老宅,若不是有一个家底,薛家就此淹没,血脉不存。&rdo;

&ldo;难道,难道是……&rdo;王蕴心中有了一个恐怕的猜想。

&ldo;是,正是太子所为。&rdo;薛逊怒道:&ldo;一介草民,倒让太子拿金陵城的百姓陪葬,拿龙兴之地的气运做赌,薛逊何其有幸!&rdo;

&ldo;堂堂太子!堂堂太子!&rdo;王蕴也气不打一出来,消息还没有传开,王蕴哪里知道一国太子居然如此不知轻重,不过一个商人,便是明目张胆的杀了,朝野议论纷纷又如何,人是不能复生,气也出了事也办了,何必行此鬼蜮伎俩。当然,薛逊本没有错,自然不该枉杀,就是那王蕴心里有什么念头,也仅是想想而已。就算太子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进言这样的计策,有失光明。王蕴只是气太子没有与野心相配的能力。

&ldo;王大人现在知道薛逊这是在逃命了吧?&rdo;薛逊苦笑。

&ldo;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rdo;

&ldo;还是王大人知我,所以,我不打算在王土混了。&rdo;

&ldo;你要出海?&rdo;王蕴哑然,得罪了太子,又拒不领封得罪陛下,这片土地上的确没有活路了,只是故土难离,落叶归根,真的能下这样的决心吗?

&ldo;薛先生也太过骄傲了,若是领了陛下的旨意,而今我也该行礼,称一声侯爷了。&rdo;

&ldo;骄傲?&rdo;薛逊反问,&ldo;王大人误会了,保命而已。用一个侯爵的虚衔,换薛家积累百年的家业,让薛家名下诸人都去死,陛下不爱惜他的臣民,我却舍不得我的部属。&rdo;

&ldo;薛先生!慎言!&rdo;王蕴怒道,他能听薛逊议论太子,因为他也同病相怜感同身受,可陛下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薛逊奇怪的瞥了他一眼,道:&ldo;王大人不会以为什么错误都是太子犯的,陛下只是不知道,只是有奸臣蒙蔽了陛下啊,陛下圣光独照,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拨乱反正的吧?&rdo;

王蕴气呼呼的什么都没说,但看他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大野狼追剩女  猎户家的小妻宝  月牙儿有点甜  田园财妻(卷四)  锦医归  爱妻如命  “被 自 杀”的真相  智慧的灯  天刀穿越记:这波很天香  左上角的心跳  [润玉同人[归去来  穿成男主准前妻  我的怪邻居  奸商养成  (美娱同人)与吉米同行  最好的年代  蠢鱼萌化历程  最强天丹师  喜欢你,两星期  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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