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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涉足（第1页）

“灰色韶华（..）”！

爸爸走了，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和许许多多的人一起钻出了一个神秘而又辉煌的故事。虽然他只是这故事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但却是不可缺少的。这个故事中的所有人都值得被铭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可以去其他地方，演绎出比这更辉煌，更精彩绝伦的故事，但是他们没有。他们选择在这片大漠里，一起来谱写这个看不到尽头，看不到结尾的故事。

父亲看着漫天的黄沙，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宽阔浩荡。茫茫沙漠无声无息，呼呼滚滚向前涌动，窜出股股热浪，天很淡很淡，看不到尽头，沙子微黄连成一片。远处天连着沙，让人看着说不出心中滋味。父亲心中旋起一团小小的旋风，旋着旋着，旋出父亲心头。父亲张开嘴，组不成句子。从这以后，父亲沉默了。他只会埋头在算盘里，埋头在许许多多的数列方程式中。他花了眼睛，白了头发，最后脸上长出一层斑点，手指骨变了形，只剩胸膛里那股旋起的风，支撑着他回到北京。

同行的队伍中有几个女孩子看着沙漠渐渐落下眼泪，她们倚在男同志的身上，捂着嘴无声地流泪。

有人大声在前面喊话，话音落在风力，卷没在沙子上。

“同志们，你们将是中国第一批原子弹实验的科研人员。前方条件艰苦，有很多预料不到的困难。你们需要克服的不仅仅是自然环境的考验，还有不能和家人联系的思念痛苦，而且研究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可能要你们付出一生。国家需要你们，人民需要你们。从此刻开始，你们必须隐姓埋名！你们不能再公开露面，甚至有些人将永远走不出这片沙漠。现在有后悔的人吗？”

父亲看看前方，风卷起一阵沙子，带起一片金丝巾向他飘来。

几个哭泣的女同志这时止住了哭声，她们看看左右没有说话。

一阵笑声传来，带队的首长笑了。他大笑着对大家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刚刚还一本正经，竟瞬间转成这样，板正严肃的脸上带着豪爽的笑，笑声朗朗打破了人群的沉寂。

大家都笑起来，随即一阵“不后悔”的喊声。

“后不后悔？”首长大声喊。

“不后悔！”人群响起一阵整齐的声音。

沙上不留脚印，或许是从未有人涉足。人群的脚印很快吞没在沙子里，这里仍是一片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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