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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大,吹翻了面纱。
下午练鞭受了些淤伤,偏偏扶青搂得很紧。我不敢叫嚷,只能埋头,把无血色的表情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忍不住的时候,我悄悄吱了个声:“疼。”
扶青脸色阴沉,搂得更紧。
我捶打他的肩,不肯再忍:“我身上有伤,你轻点,疼。”
扶青力道加大了几分,疼得我扭扯他的袍子,挣扎翻滚:“放我下来!”
我叫喊了一路,直至回到碧滢小筑,他踹开大门将我摔丢下去,擒住后颈摁进石子堆砌的莲花塘里。
水灌进鼻子和耳朵,我扭头挣扎,手脚扑腾,扯断了塘边盛开的莲花。快窒息的时候,扶青拎我出来,才吸了两口气,他又将我摁进去。反反复复十余次,我憋得脸通红,快没命了。
芍漪不敢拦阻,只得伏在地上一遍遍磕头:“主上恕罪,不知子暮犯了什么错,这样会要她命的!”
我被扶青掐住喉咙摁倒在地,相较于柏无暇的狠,他简直在下死手:“反正这条命她也不想要了,留着做什么,不如杀了痛快!”
芍漪刷白了脸色,话带哭腔:“主上息怒,奴婢照料子暮多年,她的过失亦是奴婢的过失,主上责罚奴婢吧!”
我两眼上翻,喘不过气来,只断断续续发出嘶哑的声:“怪……不……得……怪……不……得……”
扶青收了些力道,脸埋下来,几乎贴我唇边:“怪不得什么?”
我头微侧,嘴皮轻擦他耳垂,一张口,粗浅的气息打出去:“怪不得你娘要离开你爹,虎父无犬子,都挺蛮横暴躁自私不讲理的吧?男人这样哪留得住女人啊,不对,留得住矫揉造作又没有傲骨的。譬如芳草镇的那位姑娘,譬如你庶母?”
打人不打脸诛人不诛心,堂堂魔君被我打两回脸诛两回心,死了下阴曹地府,判官也能好好记上一笔。
扶青咯咯笑了起来,俊朗的脸如阴森白骨:“说得好,说得好。”
芍漪猛打个哆嗦,惊恐万状:“子暮,你糊涂了!快跟主上道歉,说你是一时失言,快啊!”
在他眼里,我是玩物,是为了爬上去当主子而不顾礼义廉耻的女人。这些年的依赖和亲近全部变成了魅惑君心的下作手段,也不知昨夜,我满腹愧疚与他同靠同眠时,他是如何想我的?
这年头,谁没点儿该死的自尊心,他拿我当狗我就得汪汪叫吗?
喵!
本小池鱼诚惶诚恐五年,也该做回猫了:“不是失言,而是不在意。自己说话爽快就好,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这还是跟扶青哥哥学的,不知本玩物有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扶青揪我衣领子提坐而起,轻轻松松毫不费力:“你不妨爽快到底,把想说的话全说出来,也让我知道,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位置!”
我擦去脸上的水,拨了拨湿漉漉的头发,一派平静。
扶青有些癫狂,几乎把我晃散了架:“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说话啊!”
我斜看他一眼,笑了:“高不可攀的您在低三下四的我心里是什么位置,很重要吗?就像那珠宝玉石,供上案台也好,埋进沙土也罢,搁哪儿不发光啊?难道在我心里没位置,您就不是魔君了?”
扶青像被水浇熄了的火苗,红瞳隐去,又复清明:“不会没有的,你好好找找,也许在哪个角落里,也许遗漏了……”
他疯了,翻扯我衣裳寻来寻去,这般轻佻狂妄,可真是对待玩物该有的样子。
我推搡开来,捡起扯断的莲花摔在他身上:“本玩物这颗低三下四的心容不下金雕玉砌的您,数来数去就那几人,能有什么遗漏?我娘,我哥,还有霍相君。说句臊脸皮的话,我喜欢霍相君很久了,若非杀母之仇隔在那儿,将来必定是要嫁与他为妻的!”
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玩物。
给自己养了五年的情敌,开不开心,刺不刺激?
扶青召回他的剑,一片寒光凛目,刺破我衣襟,险些扎进皮肉里:“你闭嘴!”
他双眼润泽,比清冷的月光还要凄凉。可见爱惨了霍相君,不惜脱去傲骨,被本玩物怄到伤心断肠:“要杀我啊,快来快来,杀死了你是我爷爷,杀不死你是我孙子。可我劝你别当孙子,否则先君得多个娘。”
扶青的眸子狠厉起来,高举着剑,冷冷道:“芍漪,回你原来的地方,未得允准不许踏入碧滢小筑半步。”
芍漪眼角挂泪,体颤手抖:“主……主上……”
剑尖横切过去,擦着皮肉,把赤羽鲛绡裙划开一条长长的口。他直指芍漪,吼得声嘶气竭:“出去!”
芍漪吓破了胆,被剑指着,战兢兢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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