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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我就霸气过两回。
第一回是五年前,扶青把我推倒在地碰伤右膝肘的时候。我一口一句老子、一口一句大姐大,吼得他眼眶红润,晶泽透亮。
第二回便是现在,我捂着冒血珠的伤口,一步一顿往外挪。扶青双手揽过来,想要打横抱起,被我栽翻身子从他怀里滚出去,包着眼泪嘶吼道:“你滚远点儿!”
扶青被我吼得一哆嗦,眼微红,脸惨白:“我不是故意的……”
紫虞还躺在辽姜怀里,如雨后凋零的黄花,弱不经风雨,惹人疼惜惹人怜。我淡漠转身,经过她身边时站了站:“你和扶青都挺让我反胃的,果然绝配。”
辽姜横眉怒目,眼神像狼一样,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信不信,我要你好看?”
我捂紧伤口咬了咬唇,盈盈笑道:“信,你来啊?”
辽姜凌厉的眼神始终未变,手握成拳,又不甘心的松开了。我徐步缓缓出去,吹着风烤着阳,沿途哼小曲儿。
啪嗒,啪嗒。
血从指缝里往下滴,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曲折线。
我像个老太婆,步履蹒跚,走走停停。尽管这样,扶青还是没跟上来。他留在了映月楼,留在了紫虞身边。以至我每每回头,每每都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回到碧滢小筑,那昏死侍女已经跑走了,只剩斑斑血迹,污糟得很。
我捡起木人残缺,想一块一块拼凑起来,可少只胳膊,怎么着也找不着。我摸遍水塘,翻遍院子里的边边角角都杳无踪迹。忽然生出个可怕的念头,会不会是那侍女挨打记仇,藏起来了,丢了,毁了……
风吹来,猛打个寒噤。我捧着木块坐倒在水塘边,先合上掌,然后翻转,中指食指并直,无名指小指往下弯……
星若落座在我身旁,手环过来,一阵静默。
我埋进他怀里,嚎啕哭了起来:“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星若猛地一抖,喉间滚动,搂紧道:“别胡说。”
眼泪浸湿他衣裳,我拽紧些,往里拱了拱:“那杯茶是思琴泼的,巴掌印是紫虞打的,也是紫虞自己摔出去的。他不信我还帮着那女人打我……”
星若在我头上抚了抚,声轻颤道:“乖,不哭了。”
我埋下头,抽抽搭搭,哭得很是锥心:“我好没用,保护不好娘亲,也保护不好娘亲的木人,胳膊丢了。”
星若咬牙看着那些木块,低低道:“没关系,我再给你刻一个。”
我擦了擦眼睛,没有情绪,没有表情:“算了,再刻一个娘亲也回不来了。星若,你帮我刻两个小木人好不好,一个新娘子,一个新郎官。”
他把手伸向扎碎片的那处伤口,想碰却不敢碰:“好。”
我轻轻道:“要刻得喜庆些,开心些。”
星若一一答允:“好。”
我晃晃悠悠爬起来,最后道:“刻好之后,帮我在下月十六送到建州秦府交给秦子琭就可以了。便说,便说这是他的新婚贺礼。”
星若环臂搂我,忽然懵住,收紧胳膊道:“主上不是给过你新婚贺礼吗?”
我从他怀里出去,一路跌撞回清菡香袭。就像风里跳动的烛火,摇摇欲坠,随时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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